“您好,地段已选好了,希望批准……”随着电话的挂断,图纸传真了过来——
负责人的眼睛落在一处边角上的小小的宅子上,眉头不由得微蹙,心里的五味杂陈已经难以掩饰;“为了建设新一代科技化校园,给孩子们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,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……”
却说征地拆迁户中,只剩这老两口了,顽固到提价200万元也不同意拆迁,周围的吃瓜群众眼睛都红了:我们的楼房才给补偿了一百七十多万元,而这座老宅子竟然比我们整整多了……难不成一座破到连走路声都会震掉瓦片的房子,能比过我们的楼房吗?啧啧……
“这俩老人真是没脑筋,保守!白给钱买破屋子,他们还不干,这种天大的便宜砸在他们头上,真是浪费咯——”人群中某些不服气,又不占理的人,开始发牢骚了。
工人们也着实是没了主意,“还是找负责人去吧!”
“好”电话一挂,负责人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——
他沉默了——像个挨了批评的孩子,就那么站在宅子前面,连头也不敢抬。就在手将要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,他眼角的余光,落在了门前柱子上那稚嫩又天真的画上,那是用刀刻的,突然间他仿佛想到了什么,眼眶红了,嘴唇被紧咬着,一滴泪水不觉间从眼眶溢出,带着一丝辛酸,顺着脸颊滴在了多时未扫的石板地上,溅起了一点灰尘。随即与尘土混为一体,负责人连忙用衣袖抹了抹泪痕,点着了一根烟,故作轻松地打量着暗红色的大门,却还是深情地望了一眼刻痕,好真切啊!
他正式迈步进了门。看到进来的人竟然是他,气得眼冒火、头冒烟的老头又惊又喜,眼睛里又重新闪起了希望之光,嘴角不由得上扬,那种喜悦溢于言表,这下可真的有救了!这时负责人看着老头,老头盯着负责人,四目对视,负责人不由地把头撇向了一边。他不敢看,不敢面对老头那期望的眼神,两人就一直沉默着。
烟灰一点一点落在地上,烟头灭了,烟蒂被负责人紧紧地攥在手里,已经有些潮湿。老头脸上的笑也一点一点地消散,他站了起来,低下头,背过了身子,记忆被一张一张翻开,他无声地哭了。伙伴们的欢笑声,仿佛还在耳畔,父亲临终前的不舍和哀怨的眼神,历历在目。母亲为了三个孩子,又当爹又当妈,纺纱、缝衣、做饭、砍柴,一手撑起一个家。老头呜咽着,心想:爸,妈,对不起,儿子没能守住你们奋斗了一辈子才建成的老宅……可社会在前进,城市在发展,需要的是什么?人才,能振兴家国天下的人才啊!你们那一代有多苦,还记得吧!那就是停滞的社会带给人民的苦啊!二老一定不希望再有家庭遭此大难吧!儿子不孝,对不住你们了,宅子,宅子还是还给国家吧……
十分钟,二十分钟,半个小时……两人始终没有开口说话。老头抹了抹眼泪,点燃了一支烟说道:“我明白了——”
拆屋子那一天,老头最终还是承受不住内心的悲痛,晕倒了……负责人送老人进了医院。病床前,他哭着说∶“爸,爸,我,对不起——”
在商议定价时,老人虚弱地说:“不,不,不用补偿了,拿着这笔钱,好,好好,建学校……”
六一班 刘香琳
指导教师:马丽峰